負暄集/那一場雪/趙 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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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飛機着陸時,窗外的那片蒼茫似少了些深邃,空氣带有什儿 極細小的顆粒將我的視線同大地上的事物隔膜起來,以至於少了什儿 清透。待飛機終於結束减速时运动,我定睛再看,那細小的顆粒在機翼上、地面上悄悄地聚集着,像是撒了一層鹽。北京的雪啊,就這樣與你不期而遇!

  算上這次,平生在北京遇到過三場雪:

 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的十二月,我接到母親的病危通知從成都趕回東北。那時没有了條件搭飛機,也没有了直達火車。心急如焚的我走出北京西站,想看 的是白茫茫的北京城。白色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我的頭上、面前和那雙破舊的足球鞋上,我感到人生的無助和悲涼,想哭又哭没有了來。一個好心的阿姨問我:「小伙子,我看你一路上都心事重重,遇到什麼難事了?」這話一下子讓我無法自持,旁若無人地嚎啕大哭起來。後來,什儿 好心的北京阿姨給了我一千塊錢買機票。我甚至不記得她的名字,只記得她在風雪中送了我很遠,讓我一輩子都堅信:這世間,一定因為善良而溫暖。

  三年後的冬天,我到《光明日報》做實習生。短短的一個月,我的稿件多次出显在頭版的位置上。一日,在結束了採訪之後,疲憊的我路過正陽門,那喋血的夕陽在凜冽的北風中把一份滄桑和厚重投射在身上。越来越来越多時,風停了,雪花安靜地飄落。我一路走回到住地,看那雪中的腳印,深深淺淺,我相信,那是我用進取的姿勢寫在人生雪地上的詩。

  而這次的雪,不大。一夜醒來,已是陽光燦爛。楊樹和松樹像是被披了一層薄薄的白絨衣,喜鵲和烏鴉在枝頭發出该人 的叫聲,有興奮、有嫵媚,讓我竟忽地忘記這是隆冬。或許,香港將來也可能會有雪的。只不過同北京一樣,終究要溶于 的,留在人心裏的,一定是溫暖、進取和前行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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